“创业者”胡彦斌: 千万别觉得自己聪明,创业是一路摔跟头一路成长


(百里芷) #1

音乐财经 文丨安西西 校对丨于墨林 编辑丨董露茜

胡彦斌,生于1983,知名歌手、音乐制作人,被称为仅存的靠实体唱片出道的80后音乐人,现在是一名创业者。

10月20日下午三点,北京,冬,雾霾,风大。穿过三里屯SOHO环形长廊,走到6号商城附近可以看见二层牛班音乐学校的牌子。三天前,这所学校正式对外开业,之前这里是一家金融公司,房租不便宜。走上二楼楼梯,推开门,前台磁带状设计通了白光格外复古,胡彦斌穿一件橙色套头运动服从里屋走出来和我们打招呼,他刚开完一个会。

“大家全搬到上海去,容积率低了,北京的空气就好了。”胡彦斌笑着调侃这两日糟糕的天气,我们走进里面一间不大但明亮的教室,隐隐传来一位学员“嘶哑走调”的歌声,那是一首令人十分怀旧的流行歌。胡彦斌随意坐在墙边一张黑色单人沙发上,头发剪得很短,刘海遮住了眉毛,有点累,但表情很放松。

歌手胡彦斌在微博有340万粉丝,与流量小花郑爽的分分合合更是隔一段就会上头条。他出道快17年了,身边所有人、包括司机都已养成习惯,出门就会看后面有无狗仔的车跟着。在一次演讲里,胡彦斌调侃自己眼睛小,也提到“什么难听的话都承受了”。自觉身在音乐圈,但应付娱乐圈种种光怪陆离也算内心强大,胡彦斌在外没有表现出锋芒毕露也没有显得过于世故,但真实情绪并不轻易外露,他说自己没有负能量,“我们这行每天会见很多人,在成长过程中,吃的亏多了,弯路走多了,情商自然就高了。”

“我是非常真实的人,基本上你问我什么,我就按照我的心态来讲。我们每天可能面对媒体比较多,有些你问到我不太愿意讲的,我就不讲绕过去了。”胡彦斌又笑了,细长的眼睛眯着,诚恳地说:“但我能讲的就尽量讲,大家聊天嘛。其实记者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人成长就是要不停地问自己问题。我也可以通过问题印证自己,咦,有点意思,回去好好想想。”

胡彦斌这次来北京是为了12月19日牛班的年度战略发布会,这次发布会包括牛班APP4.0版本预告,零基础课程、大师直播课程,牛班线下音乐学校“乐”人计划引入战略合伙人,与滚石移动旗下美妙音乐联合推出”寻星计划”,发掘乐坛新声力量等。胡彦斌把关每一个环节,凌晨4点多躺下早晨8点起睡不到三个钟头,又一身白衬衫马甲黑色西服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媒体和合作伙伴面前。在极为庄重的场合,胡彦斌才会这么穿。

当天在北京的行程十分紧张,除了上午牛班的战略发布会,中午接受一波媒体的专访,他还要在下午两点之前从东三环的康莱德酒店赶到大麦在西三环金融街威斯汀酒店举办的新闻发布会,牛班是大麦Live一个现场音乐品牌“一人一巡”的合作伙伴,牛班将为所有参加巡演的年轻歌手提供长期受训计划,胡彦斌当天要上台“助阵”。

上午发布会来了不少忠实女粉丝,在一层酒店门口等待商务车接他的间隙,“胡太太团”们央求着挨个合影。时间指向13:40,商务车终于驶出酒店开进灰沉沉的雾里。到了西边,牛班联合创始人汤佩弦已等在酒店楼下,他敲了敲玻璃,“你先不要上去,大麦徐总在一层大堂等你过一下事情。”

在发布会前一天,上海牛班音乐学校首批30名学员向现场观众及十几家直播平台唱歌,展现了各自的音乐学习成果。而在发布会当天,久未露面的滚石移动CEO刘元庆也出现了,他上台宣布旗下唱片公司美妙音乐和牛班达成合作,通过比赛和牛班的集中培训,将在新星中选择3位签约成为美妙的艺人。

胡老板的三次“创业”:难能可贵的成长,用钱也买不来

胡彦斌对成为一名真正的“胡老板”抱有热望。从小家里父亲有做过设计的生意,胡彦斌在旁边耳濡目染也学到一些,也爱出点主意,家里人称赞他“挺有商业天赋”。

2000年,胡彦斌16岁,他从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动画片《我为歌狂》原声音乐的演唱者,这张专辑卖了700多万张,按照20元/张来计算,唱片狂赚1400多万元。2002年,18岁的胡彦斌发行了第一张专辑《文武双全》,专辑销量140万张,19岁去香港发展,经历过实体唱片辉煌的时代。从一家6个人的小公司上海艺风到步升、再到环球音乐、EMI和金牌大风,胡彦斌一直在专注做音乐,直到2008年。

那一年,胡彦斌与金牌大风的合约到期,他不想再续约了,公司就说“要不我帮你弄一个厂牌吧。”于是有了“风风火火”,金牌大风老板郑东汉力推,公司出资胡彦斌占大头,还开了一场盛大的发布会,签了青鸟飞鱼。那时他对“胡总”这个称呼还很不习惯,懵懂干了两年多,胡彦斌负责写歌带人,几乎不参与经营管理,提的想法总是被否,所以公司做到后面,“乱糟糟的”,索性关掉了公司。2010年,胡彦斌选择放弃当下的一切,前往美国进修学电影导演。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为了宣传专辑,公司在上海淮海路口的大厦上挂了一幅我的巨幅海报,那时候我路过那里看着自己,就想‘胡彦斌,接下去你还要做什么?’当时觉得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且我觉得我当时的心情是有一点浮躁的,可能是因为那么多年工作压力积累下来了一些脏东西。”2014年,在一次采访中,胡彦斌这样回忆当时的决定。

公司关门的一刻,胡彦斌学到一个经验至今受用:“一定要独立,一定要亲力亲为”。现在的胡彦斌极少有感触,他将这种思维上的转变归结于在美国学导演的经历,导演是上帝视角,这一点和企业家思维一致。

第二次是2014年初成立厂牌太歌文化,他当时和几乎所有唱片公司都谈了一圈,觉得这种你绑我、我绑你的模式已经过时了,便决定自己做。太歌名字来自他的英文名(Tiger),尝试为不想与唱片公司捆绑的歌手提供“菜单式增值服务”,解决音乐制作、MV制作、宣传发行等问题,当时签了郭一凡在内的三个新人。单干是趋势,行业需要整合者,但做得不好归根到底还是人和执行力的问题。

目前太歌仍以胡彦斌的个人业务为主,也签新人,接下去还会按照这个步骤去走。“不能排除说将来转型,当我没有想到一个很好的出口的时候,保守是最安全的方式吧。”

发小汤佩弦是《中国达人秀》音乐执行总监,自己有一家年赚数百万元的音乐制作公司,两人常聚在一起喝酒,力所能及音乐产业里的模式都探讨了一个遍。直到最后找到了教育这个方向,既符合现阶段的资历、资金投入和情怀,模式本身又有极强的变现能力,于是开始了自己的第三次创业——牛班。

除了汤佩弦,胡彦斌拉上了北京电影学员进修时认识的好友、沪上知名广告导演张辉(当年进修毕业时,胡彦斌也投资入股了张辉的公司)以及在恒大游戏担任游戏运营总监的好友Cici出来,一起合伙创业。

2013年2月过年,胡彦斌给Cici打了一个长电话,生拉硬拽把她拉入伙。Cici是个美少女,总戴一顶鸭舌帽,在团队经常被“嘲笑”酒品,因为她一喝多就开始流泪述说辛酸史。有一回喝多了,Cici讲:“我们学音乐的人,总觉得跟别人有点不一样,我们总觉得比别人屌。留在这里是因为我内心对音乐不服输,我也是学音乐的,我也想唱歌想出专辑想当明星。但命运不同,事与愿违,没做成,我去了游戏行业。现在回来,我总觉得这个事情可以证明自己,我就是屌屌的,我可以告诉身边这些人,学音乐的人就是不一样!”胡彦斌回忆说,这场景让他印象特别深刻,Cici总能说得特别感动,完了一桌子一票人跟着流眼泪。

四位创始人之间也吵架、骂,吵完骂完后还得分工干活,有问题一起协调解决,“我没有对他们提很高的要求,但是如果你想让员工跟我们一起跑得快,我们四个合伙人就越要有标准出来。比如最简单的,别迟到这事,我们能不能坚持一年?只要养成习惯这其实不难。我们要有老板的姿态,这是在争取要求员工的筹码。

这一次,胡彦斌真正找到了创业的感觉。

“因为我是全情投入的,总是嫌他们时间还不够。”胡彦斌说到这里哈哈乐,他以一种全神贯注的眼神坦荡地调侃他的困惑,“我出道很早,成名蛮久,其实相对于同龄人,完全有资本去过安逸的活动的,为什么我会去选一件这么折腾的事?我觉得可能只有创业者才能理解。因为内心还是有不甘,希望再创造一些挑战自己的事情。”

汤佩弦暂停了自己的公司,张辉经营的上海光影社是一家影视广告制作公司,擅长广告视频拍摄,也已交给了弟弟在经营。汤佩弦表示,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创业,现在大家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牛班,今年牛班线上已经实现了盈利,牛班有4个创始人,一个搞游戏的,一个搞电影的,两个搞音乐的,未来的牛班他想贯穿这些领域,用游戏的方法学音乐,用音乐来谱写电影。

“我是乐手出生,而老胡是歌手出生。对于初期教案研发我们的设计理念不同,总想用自己的逻辑说服对方。至今对此我们还是会争吵,而且喋喋不休。”汤佩弦说,“歌手胡彦斌是艺术家,而创业者老胡是冒险家和野心家。但貌似这两年我们天天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了家人。我已经逐渐忘记歌手老胡的样子了。”

胡彦斌每天早晨9点上班、晚上基本在10点以后才离开办公室,放弃创作和演出的时间从早忙到晚,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尽快把事情扎得更深,“如果这时候我去做综艺,又去做什么别的,那根本就是步子跨大了会扯了蛋。”

在《寻找中国创客》中,“不要命的人是能做成事情的,”教育界大佬俞敏洪对胡彦斌说,“不能用战术上的勤奋来掩盖战略上的懒惰,这是最可怕的事情。我原来就是这样,新东方为什么后来落后了,因为我每天冲到一线,比手下的人还要忙。”胡彦斌深以为然,无论是教育圈还是音乐圈,他发现这种交流特别有价值,学习让他有安全感。

胡彦斌明年3月要发新歌,但特别剜心的歌已经不写了,人生所处阶段不同。“当人生不确定的时候,人就会彷徨,创作者能写出很多这样的歌,很拧巴,真的是把心脏当毛巾,那么拧呀拧呀,一首歌才出来,所以创作很累的。”但创作人所处的状态与企业家是相反的,企业家是理性思维。

“我很想找一个CEO替代我,但可能不行,还是得自己上,整个牛班的发展方向以及将来的规划,我没有办法逃掉,我逃掉的话那就不是牛班了。”音乐没办法放下,歌迷还在,要对他们有所交代,但创业看的是未来,胡彦斌只能让自己的效率变得更高。

商业有商业的精明:Plan B 的安全感

早些时候,牛班获得逐鹿资本百万规模天使投资。2016年年初,牛班完成乐清丰裕教育产业基金的1820万元天使轮投资。时间回溯到2015年10月,牛班正式启动融资却遇上资本寒冬,胡彦斌前后见了大概十几拨人,“实在是讲累了”。

在融资顾问(FA)方创的引荐下,汤佩旋和张辉见的投资人就更多,累计差不多有四五十拨人,各种约,最后也没谈成,但有一些基金里的投资人成了牛班的朋友。所以发布会这天也来了十多位投资人。胡彦斌一脸孩子气,严肃打趣道:“都是以前跟我们聊过的,现在肠子都悔青了,真的,那时候早知道就投了,现在可后悔了。”

“那时候他们不投的原因是什么?”

“他们觉得虚,无法变现,想不明白,其实我们那时候也没想明白。”

“我记得你在优酷《创业分子》上公开当时牛班报价是1.5亿元?”

“对!”

“觉得贵?”

“他们觉得太贵了,那时候只有很少的营收,在烧钱阶段。后来教育基金投了,因为他们看得懂教育。”

“这个过程中焦虑吗?”

“那时候资本寒冬,我说要不别融资了,我自己拿钱出来,但是他们说不行,如果我们连投资人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没人给我们投钱的话,证明这事好像做得不靠谱。后来就拿了教育基金这笔钱,还挺快的速度,现在人家赚了一大笔。”

据了解,牛班为了让有音乐初心与资源的人参与其中,推出了“乐人计划”,这指的是为每一所牛班线下学校都引入战略合伙人出资出场地出当地资源,战略合伙人不仅可以在固定期限内拿回所投资金,而且还会持有牛班公司合伙人期权池里的股份,成为牛班的合伙人。这个思路走起来很快,2016年7月17日第一所牛班音乐学校上海音乐谷成立,有11间教室,随后北京和深圳的学校也陆续开了。目前丝芭文化的SNH48、香蕉计划的艺人周二珂、Trainee 18训练生、歌手庄心妍正在牛班深造。

发布会上,与胡彦斌同期出道的好友、代表作《明天》的前创作歌手王珏也上台了,他淡出音乐圈多年,但创业十分成功,也是“乐人计划”的战略合伙人之一。“可以有更多的战略合伙人加进来,把牛班学校带到各个地方去,每所学校的投资也没有很大。”胡彦斌说:“如果是基金的话,给了你钱,很多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比如说你扩张的速度,没有地方怎么办,师资的问题等等。”

不过对于外部融资,胡彦斌并没有完全放弃,他不是做一件事情只有一个目的的人,他会有A计划、B计划、C计划,这样的话,他永远都不会害怕。如果说“乐人计划”是A计划,B计划就是融资,特别是牛班APP马上也要开直播课程,这需要更多大师更多的钱。不过因为现阶段融资的需求没有那么强烈,胡彦斌团队也就不会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这一次我告诉你的东西,未来三年里你再来问我问题,我都说不出新东西来了,因为就是这些事——把牛班落地到更多的学校,从5家到50家到更多,线上用户现在200万,再努力一些看怎么做到2000万用户。”胡彦斌说。

从小时候父亲反对胡彦斌走音乐路,把吉他给砸了,到16岁胡彦斌唱了动画片《我为歌狂》里的所有主题曲,胡彦斌一路都以“非常厉害”的成绩在父亲面前证明了自己。在即将到来的2017年,胡彦斌日程依然满满,新年第一件事是参加湖南卫视的跨年演唱会。

早已学会与自己和平共处的胡彦斌现在更加自律、更加有执行力,并不急于求成,他说,“我也害怕被淘汰,但我希望把我淘汰的这个人一定要是我培养出来的人。”

千万别觉得自己聪明,创业是一路摔跟头一路成长

以下内容根据胡彦斌接受音乐财经的专访资料整理:

我17岁就签唱片公司了,2007年正好十年,那时我和金牌大风的(合约)到期了,我也不太想再继续做这样的工作,因为做艺人就是一直透支自己,觉得自己已经被掏空了,我想休息、想喘口气。后来公司就跟我聊说可以让你休息一段时间,看看还能不能再合作,但其实我已经不想签约了。公司就说“要不我帮你弄一个厂牌吧,你看陶喆也是有一个厂牌。”

因为我一路在做艺人,根本没有思考过别的路径,所以公司和我讲这些我基本上是蒙的,虽然那时候年纪也不小了,27岁,其实应该懂的都懂了,但是我真的什么商业逻辑都不懂,我就觉得做厂牌这事挺牛逼的,我有面子,加上公司说给我签点新人,我再带带他们,一块做,做起来以后可以接他们的商演。我一听,这事靠谱,我就问“我要做什么呢?”公司说“你写写歌,出去的时候就带着他们走一走。”这事容易啊,反正都是我平时干的事情,行,做!正儿八经注册公司,我占大头,投资款第一笔也是公司出,那个时候还没什么天使投资的概念,只知道是公司出钱。所以那时候我们做了一个叫“风风火火”的厂牌,签了一个组合叫青鸟飞鱼,还出了唱片,现在两个人也挺火的,其中一个演了《太子妃升职记》里的绿王。

但是后来我发现了问题,因为我是完全不参与管理和运营的,我只管写歌,带着他们演出,财务到底什么情况我根本不清楚,一团乱,整个到最后我觉得有点“挂羊头卖狗肉”,这事不太靠谱,也做不下去。但是那个时候为什么这么做呢?还是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当初公司的想法一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留住我,等于把我的合约又延续了三年;第二,他们也真的想试试看到底能不能做起来,真的有天使投资的概念在里面。那个时候,我还很稚嫩,但是我觉得这些都是让你成长、学到很多东西的经历。

我是到了2010年的时候,三年到了,我就跟公司说真的不想干了,要不咱们把公司关了吧,该清算的清算一下。关了之后我就去美国读书了,那个时候国内电影还没兴起呢,但我就特别想去读电影导演,就去了美国纽约电影学院。我一直有拍电影的想法,但是我觉得这个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不急,我觉得导演都是老的有味道,而且拍的东西会比较有厚重感。

这段学导演的经历在我整个商业的成长里,对我来说是比较重要的一部分。我学了导演之后最重要的是改变了我的思维方式,因为导演永远是上帝视角,在他眼里,其实每一个演员、每一个情节,所有的东西都是俯视的角度在看。这一点和企业家的逻辑是相似的,基本上企业的发展取决于企业家的战略高度,如果你一旦有了高度,之后很多事情你就会比较容易了。所以有时候,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太聪明,当我们不理解一个看起来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在做一件那么傻的事情呢?其实可能是你的境界不够高。像《阿甘正传》里阿甘一样,一件事无限重复后,就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力,那是不一样。

从美国回来之后,我就好奇国内的电影导演是什么样的,于是又去了北京电影学院进修,读了一年电影导演。读完发现还真的不一样。北电对于整个故事剧本结构方面是领先的,但在实践解决、方式方法以及管理的严谨方面不如人家。我就放弃了先拍电影这件事,觉得还是做音乐吧。而且你会有歌迷的呼声,你也会觉得说要赶快做点事情,不然对比别人,你在哪?你会有这样的感觉。所以那个时候,我就自己出唱片了。

其实当时几乎所有唱片公司都找我聊了一遍,我第一句话是问:“你能给我什么?”其实很多人给不了你什么,那我说“你要跟我谈什么?”其实唱片公司就是帮你出钱做专辑,也想分成,然后我问“有没有一些我干不了的事情你可以帮我做的?我们一拍即合?”但是谈完了发现也没有,因为时代变了,以前牛逼的是渠道,但互联网一打开渠道弱了。所以我就说,咱们就别签约了,你绑我、我绑你,这事也不合适了,我们就谈合作吧。我觉得这个行业不同的时代都应该有一种商业精神,现在不是我绑你你绑我的时代了,因为你根本就绑不住,而是你要有自己的价值,让别人需要你。

2010年成立太歌文化,第一是解决我自己发片的问题,我需要一个团队帮我来运作;第二,我那时候就有一个想法,既然有这么多的歌手跟我面临一样的问题,是不是我们就可以把这需求解决了?以前唱片公司有制作部、宣传部等等,其实公司想要的是你的经纪权。那我不要跟你聊经纪,因为经纪这东西很敏感,经纪是什么?是我答应你切掉一块收入给你。那我们可以只要代理权做增值服务,做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帮你赚来钱然后咱们俩分。因为你一个人没有话语权,10个人就有话语权,我觉得我的概念到现在都挺牛逼的。

我们当时不需要天使投资,我赚的钱足够拿一部分出来做启动资金,但很多事情吧,还是执行力的问题,没有推起来。现在太歌也签了一些新人,发了唱片,但主要职能还是服务我。

后来我琢磨了好多想法,那两年我和老汤差不多把音乐产业所有的逻辑都分析了一遍。我老是天马行空、胡思乱想哈哈,很多事情跑得太快也不现实。不过有一个方向比较符合我们的资历,成本也是可控的,就是教育。如果我能把牛班做起来,这才是我们的第一桶金,才是资历,才是行业对你的认可,并不是钱。

你能不能管理一家公司?把公司做到一定规模?这个资历我们当时是没有的,那我们就先做这件事,至少大家不会饿死,不然0到1这个过程好像永远起不来。然后他们说“行”,我们投了500万下来,先做了一批小视频,就这样,牛班开始了。

牛班从1.0、2.0、3.0,其实真的就是一路摸索,一路都有摔跟头。为什么?就是音乐教育这个专属的细分产业没有人在做,我们没有Copy的对象,包括在国外,我们找了一圈APP,工具类的APP多,培训类好像没有。所以我们一开始做1.0,就做明星教你去唱歌,大师陪你玩音乐,后来发现成本高,也无法回收。

我们其实都不是做互联网的人,我们这些音乐人聚在一起想做一个PGC的公司,出自己的内容。但是你发现做了内容去跟很多平台谈的时候,他们不会给你保底也不会给你回报,因为这些东西都没有人做过。你会发现做一家单纯的内容制造公司会很辛苦,回报太慢,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上。而且你觉得自己的价值感好像没有达到我们自己内心的认可,所以我们选择自己开发APP。

第二点,有明星以后就有粉丝导入,但是正儿八经留下来学东西的人,他们其实没有care你的明星,他们只care自己学不学得到东西。这个时候我发现内容有点专业,小白用户无法够到。当小白无法够到的时候呢,我们就做了一个2.0的版本,希望可以引入娱乐化,降低进入门槛。所以那时我们做了一个叫音乐圈的美图秀秀—“音乐滤镜”,等于我唱了一个风格,可以美化变不同的风格。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自己慢慢发现,路线其实有点偏了,因为真的进来的用户偏娱乐化,教育的这个属性有一点偏离了,这不是我们的主心。那到了这个时候,我们选择忍痛割爱,做了3.0的跟进。

第三点,我不做全产业链。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核心竞争价值。很简单,如果说你连艺人都做掉了,那请问美妙音乐要跟我合作什么?我们90%是小白用户,但有一些学员有职业诉求,我可以有很多渠道对接给他们。牛班已经在筹备设立一个“学员输送监督”部门,有一点带职业规划的性质,我觉得我们需要为学员来打开这条路,让他们看到其实自己离梦想很近。因为努力需要目标,不然的话你坚持不下去。我们也没有想在这部分赚钱,我们精力不够,培养人是一个部分,把他们捧成巨星是另外一个部分。

这三年创业遇到很多坑,我忘记是在哪里看的一本书,我一般看书就是在机场,那本书给我的启发非常大,里面说“其实能够推动这个国家进步的所有行业,都是要有最好的商业模式才可以推广的。”因为如果你全部是免费,你根本无法长久生存,你想做的事情就不可能成功。所以后来我们改了,有用户收费这个模式,你会发现,付费之后,用户因为有购买这个特征,他会认真的学。

我不知道你讲的我们聪明在哪里,我也不觉得我们聪明,我们是因为遇到了一些坎,就决定说了,哦,我们就往那个方向转。当然最主要还是人的问题,比如说现在我们非常注重公司员工的价值观,这部分现在变成我们首要最重要的部分,因为我觉得如果寻找到不对的人,可能会毁掉你整个在做的企业的事情。而且我觉得我们在做教育这件事上,员工需要更大的是初心、胸怀、情怀以及大爱。

我们希望2017年能真正打通线上线下的用户,因为之前牛班都是线上用户在看教育,现在线下的学校形成了一个生活里的生态圈 ,很多同学会去到那里玩音乐,那么我们接下来就是把线上线下打通,做O2O音乐教育。

我身份上的转变是我自己选的,其实创业者内心都不满于现状,希望可以去做一件伟大的事情。所以我招技术总监时,他问我了一个问题,“我们能改变世界吗”,他讲得非常大。但是我很喜欢他,我就是因为这句话把他招进来的,内心有没有热情非常重要,不能变不能减,不然的话还是坚持不下去。

音乐行业为什么很多人现在做不下去了?因为大家不栽树,都等着摘果子,我觉得这不行。为什么我绕了那么一大圈回来做教育?第一当然是情怀,因为你不能只等结果不栽树,第二、我希望能在这个时代寻找到音乐产业的一种变现模式,栽树的过程中你也要赚钱,否则你生存不下去,到最后还是会死。

教育行业无论以后会怎么样,它永远处于承前启后的位置,而我们这种O2O模式在国外是没有的,美国的教育体系已经非常完善,现阶段可以满足整个市场的需求。但中国不一样,我们对音乐的需求越来越大,但素质没有提高,永远还是延续俄罗斯老一套的东西。老汤是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毕业的,他写的歌肯定都没我的好听,就是这样,基本上被条条框框框住了,哈哈。音乐是很感性的,是玩出来的,这也是牛班的理念,你如果用那种很技术的东西去框住它就不对了。

从未来来讲,创业是对于自己人生价值的体验,企业家是理性的,他会非常清晰的知道自己下一段干嘛,可能我做的是五年、十年以后的规划,非常清晰理性。但是艺术家不是,艺术家就是在内心里面绕,所以艺术家是为大多数而活的。

我现在没有负能量,我很清楚明年要做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所以我现在也写不出钻心的那种歌,创作也是写开心的歌。其实如果我不创业的话,我可能一辈子不会去思考管理企业的问题,所有员工晋升的渠道,怎么样留人,企业怎么发展,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机会去接触到这一些。所以对于这些体验我很珍惜,我觉得这些体验很值钱,你看我在《我是歌手》的舞台上也是,人家改一首歌只需要一天,但是我要花一个星期,我就非得把它搞得特别折腾我才爽。那么我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的,这是给自己的一个交代,是我个性的原因。

音乐人出来创业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能出来一个爆款,行业才会热闹起来。很简单,影视行业只要是有一个演员做导演成了一部电影,其他演员当导演的就蜂拥而上,因为大家就知道说有成功案例了我就敢做。但是没有这个成功案例死活都不敢做。所以,我就特别希望有一个音乐圈的人,做成一件事,这样的话,所有在音乐圈做事情的人就都是受益者。这个行业需要大家的毅力以及一颗初心去坚持,我觉得其实不是难,而是我们一直在等待或者是寻找一个最好的方式去把音乐行业做起来。